明季卜鸿,字小丰,楚人也。性好读而质甚鲁。一日午后,信步游东皋,见遥峰缺处,日隐半规,遂宛然独笑曰:“佳境哉!今何兴致如此?”忽对面来一油壁香车,意车中当是美人。及近视之,乃中旬媪也。媪曰:“君非小郎也?”曰:“然。”曰:“特诣府敬迓,遇诸途,往返少驰十馀里。兹有一事,请升车至舍下商之。”卜迟疑不决。媪曰:“勿疑。所商之事,实君求之而不可必得者也。”卜从之。
...人曰:观白猿之于车照,可谓以德报德矣。然猿一兽耳,安知报复?是车无图报之心可知也。而猿终有以厚报之,是可知有德于人者终有报之之人,人有报之之时,其厚福正未可量也。若无德者,其何所几期? 情真景真事真意真,真令人目不暇赏。何子英 晋宋人《州郡记》多此等体,在录中又是一样笔墨。才人文字,固无所不有。马竹吾 猿有“尾君子”之称。若此猿者,真可谓君子矣。上元李瑜谨注
秋子丰,楚人,善画。一日画一美人,方毕,幼子成目注之。丰戏之曰:“汝长大,即令作汝妇。”丰裱之,挂诸寝室,每食,谓成曰:“饿坏汝媳妇矣。”成即盛食供之。及长,知父戏己,而珍之异他物。嗣悬之床头,不时瞻玩,即从塾师读,亦必携之。 一年,师塾违家少远,日惟朝、午家食,晚不归。因午携干糇,以备晚飧。一夕取食,则无矣。次夕复然,大疑。以为独寝一室,门时外锁,窃食无人
杨彩云,曹州人。持郡守荐书赴京师,得事某侍郎。其为人性直嗜酒,轻财好义。偶于帽儿胡同真武庙前拾钱票一纸,上书京钱十千文。行至黑芝麻胡同,见一人揪一人捶楚,众人袖手旁观。视被殴之人,年约二十许,身躯雄伟,状貌魁梧,俯首忍受而不返手。疑而问之,佥曰:“渠佣工,为遗失钱票,故主人捶楚之。”杨问明钱票之年月钱数,慨然与之。被殴者趋赴杨前曰:“愿闻大名。”杨实告之。渠
...佳文?”公曰:“无之。”狐曰:“君爱妾双翘,尚云无也?”公不胜惊异,遂摄心伏案深思。凡举一念,狐辄知之,公遂不敢妄有所怀。日未落已脱稿,急为录清,以塞狐责。狐曰:“君每日夜读否?”公曰:“读及二更,亦有至三更时。”狐曰:“今而后以三更为度,二更四点亦勿望寝也。且君读而妾伴之,寂寞情消,读兴不益豪耶!”及寝,狐 曲 意承迎,过于妻室。 公之读书于讲书堂也,原有...
蕲州邓诚己,巨富也。与兄诚物不相能,因分家致讼,三年不结,妄费无算,而所分产业,分毫不让。兄弟寓所相违不远,遇之一语不交。 一日,诚物市一脚鱼,从人提之过诚己寓居之门。诚己见之,将从人唤住,曰:“此系旱鱼,乃长蛇所化,食之决死无救。”从人曰:“有试验乎?”曰:“有。暮后以绳束其尾,倒悬于梁,明晨必有验。”从人以告。诚物曰:“吾嗜此,渠故为是说,以遏吾之所好。
向青云,琼州人。聪明盖世,工于染翰,遐迩知名,而不得采一芹。其父在日,以泛海为业;家计萧条,仍理父业。同伙七人,俱以向文弱,使司会计,不令操重务。向念十馀年功苦一旦尽付流水,未免心热,遂将素肄诗文悉携船上,另置一舱,停舟时披读,以破闷怀。一日,放船正好,忽西北风大作,急下锚而锚本断,紧持舵而舵杆折,舟忽纵忽横,惟任其随风飘流而已。其风三日夜不止,及至风息船住
某邑路死一人,地保报于官。时已将暮,官令地保逻守,次日检验。地保适有他故,遣人看守。夜寒甚,守者赴近村沽酒自饮。及回,尸已不见。盖死者复苏自去。守者急语地保。地保大惧,以为虚报欺官,重责在所不免,甚怼守者。守者曰:“迤南里许有甲姓新葬坟,天寒,尸必不坏,可掘移之,以塞官责。”地保善之。既启棺出尸,方欲以土填空圹,而东方已明。恐为人遇,急抬尸于孔道,以俟官验。
邑有穷民李智,与同村张义缔生死交,昼则向街头谋食,夜则同止一室,友恭之谊,同胞不啻也。有棍徒王某利之,欲以义、智为爪牙,而义、智不从。王忿侮之,因二人同心,不至已甚。未几,王卒,而义忽病,昏迷中语“王某鞭我”。智视义,果遍体青紫。智虽痛恨,幽明殊途,无可如何。三日而义亦卒,智哀哭营葬之。夜梦义曰:“吾弟害我矣!葬我处违王某坟不远,渠不惟役我若仆,少不如意,辄
邑某,盖居为不善无不至之小人也,而居诸小康,享用颇裕。一日微醉寝,梦一人约共夜饮,某辞以醉。其人强邀之,某从之去。甫出门,忽忆其人早死,且与有怨。盖其人尝当女于某为婢,某惑尼姑之言,使其女削发为女僧。女父耳其事,途遇某而让之。某怒,恃强向殴。其人怀忿致疾卒。某忆其事,欲急回,其人掺之曰:“汝何之?吾今得反怨于汝!”遂殴某,而力仍不敌。忽来二人,若差役,谓某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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