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退处林下,深居绝过从。思平日与客言者,时纪一事于笔,则若有所晤言,萧然移日,所与谈者,唯笔砚而已,谓之《笔谈》。圣谟国政,及事近宫省,皆不敢私纪。至于系当日士大夫毁誉者,虽善亦不欲书,非止不言人恶而已。所录唯山间木荫,率意谈噱,不系人之利害者;下至闾巷之言,靡所不有。亦有得于传闻者,其间不能无缺谬。以之为言,则甚卑,以予为无意于言可也。
...之沉浊,不可与庄语也,则托意于荒唐谬悠之说,以玩世滑稽,而其文瑰玮连犭卞、讠叔诡可观。盖实无心于言也,寓焉而已尔。予屏居山中,无与晤语,有所记忆,辄寓诸简牍。纷纶丛脞,虽诙谐俚语无所不有,而至言妙道间有存焉。已而诵言之,则欣然如见平生,故人抵掌剧谈,一笑相乐也。因名之曰“ 寓简 ”,聊以自娱,庶几漆园之无心,抑有如惠子者,或知其为无用之用乎?甲午夏寓山自序。
天下学问,惟 夜航船 中最难对付。盖村夫俗子,其学问皆预先备办,如瀛洲十八学士,云台二十八将之类,稍差其姓名,辄掩口笑之。彼盖不知十八学士、二十八将,虽失记其姓名,实无害于学问文理,而反谓错落一人,则可耻孰甚。故道听途说,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,便为博学才子矣。余因想吾八越,惟余姚风俗,后生小子,无不读书,及至二十无成,然后习为手艺。故凡百工贱业,其《性理》、《
举鼓掉挡击以谈天,语辨而失于诬,指监剽沙塥以言地,辞强而背于理。载笔者间收之水经国志,聊存一时应对之捷。其去多识之学,水火也。夫自虞帝明庶物,孔门讲格致,而后之儒者遂不厌详悉,举凡峙流夭乔翻飞喙息之俦,无不欲各尽其情实而自成一家言。如嵇含之《南方草木状》、范成大之《桂海虞衡志》,以暨《 岭表录异 》等篇,大抵皆足补《禹贡》厥包实竹笋之名,职方其畜为鸟兽之异
... 之书甚多,龙文为其上佳者,龙文者何?良马之名,见鞭影而奋蹄急奔,萧氏撰此书乃欲供儿童速学之用,集人文、雅趣、逸事,读来甚为有趣。盖因此书庞杂,若无善注,无法窥其深处。今网络有天台、柳五诸君,致力诗 词 之道,欲将其整理为文本,其情可敬,某虽不才,亦当稍尽绵薄。吕平先生之注通俗易懂,昔乎不详,出处不明处甚多,某暇时笺注之,求证诸博雅君子。 哀君序于壬午年秋。
李时珍曰:宋有俗子,杜撰脉诀,鄙陋讹谬,医学习诵,以为权舆,逮臻颁白,脉理竟昧。戴同父常刊其误,先考月池翁著《四诊发明》八卷,皆精诣奥室,浅学未能窥造珍,因撮粹撷华僭撰此书,以便习读,为脉指南。世之医病两家,咸以脉为首务。不知脉乃四诊之末,谓之巧者尔。上士欲会其全,非备四诊不可。 明嘉靖甲子上元日,谨书于濒湖薖所。
...之,增以己见,总为一编,名曰《 洗冤集录 》,刊于湖南宪治,示我同寅,使得参验互考,如医师讨论古法,脉络表里先已洞澈,一旦按此以施针砭,发无不中。则其洗冤泽物,当与起死回生同一功用矣。淳祐丁末嘉平节前十日,朝散大夫、新除直秘阁、湖南提刑充大使行府参议官宋慈惠父序。 贤士大夫或有得于见闻及亲所历涉,出于此集之外者,切望片纸录赐,以广未备。慈拜禀 洗冤集录 序终
声色者,才人之寄旅;文章者,造物之工师。我思古人,如子胥吹萧,正平挝鼓,叔夜弹琴,季长弄笛,王维为“琵琶弟子”,和凝称“ 曲 子相公”,以至京兆画眉,幼舆折齿,子建傅粉,相如挂冠,子京之半臂忍寒,熙载之衲衣乞食,此皆绝世才人,落魄无聊,有所托而逃焉。犹之行百里者,车殆马烦,寄宿旅舍已尔,其视宜春院里画鼓三千,梓泽园中金钗十二,雅俗之别,奚翅径庭哉哉然是物也,
余尝慨世之男子,甘为妇人之行,而不能妇人其心。妇人以一夫终,外畏公议,内顾名行。男十色不谓淫,女过二便为辱。苦矣,身之女矣!吾身畴氏,而以人之颦笑为颦笑,颜和声随有奚愉?况乃所乐只争是一线,一线之乐又寄于夫子。非色足以媚之,才足以制之,弗得也。一夫一妇,为欢几何?中有生老病死,所去者半;声问缘觉,所去者又半;饮食息起,所去者半;悲欢离合,所去者又半之半。总令
《 金瓶梅 》,秽书也。袁石公亟称之,亦自寄其牢骚耳,非有取于《金瓶梅》也。然作者亦自有意,盖为世戒,非为世劝也。如诸妇多矣,而独以潘金莲、李瓶儿、春梅命名者,亦楚《梼杌》之意也。盖金莲以奸死,瓶儿以孽死,春梅以淫死,较诸妇为更惨耳。借西门庆以描画世之大净,应伯爵以描绘世之小丑,诸淫妇以描画世之丑婆、净婆,令人读之汗下。盖为世戒,非为世劝也。 余尝曰:“读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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