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江民颇力于田。其耕也,先施人工踏犁,乃以牛平之。踏犁形如匙,长六尺许,末施横木一尺余,此两手所捉处也。犁柄之中,于其左边施短柄焉,此左脚所踏处也。踏,可耕三尺,则释左脚,而以两手翻泥,谓之一进。迤逦而前,泥垄悉成行列,不异牛耕。予尝料之,踏犁五日,可当牛犁一日,又不若牛犁之深于土。 问之,乃惜牛耳。牛自深广来,不耐苦作。桂人养之不得其道,任其放牧,未尝喂饲
方言,古人有之。乃若广西之蒌语,如称官为沟主,母为米囊,外祖母为低,仆使曰斋捽,吃饭为报崖,若此之类,当待译而后通。至城郭居民,语乃平易,自福建、湖湘,皆不及也。其间所言,意义颇善,有非中州所可及也。早曰朝时,晚曰晡时,以竹器盛饭如箧曰箪,以瓦瓶盛水曰罂,相交曰契交,自称曰寒贱,长于我称之曰老兄,少于我称之曰老弟,丈人行呼其少曰老侄,呼至少者曰孙,泛呼孩提曰
广西诸郡富家大室覆之以瓦,不施栈板,唯敷瓦于椽间。仰视其瓦,徒取其不藏鼠,日光穿漏。不以为厌也。小民垒土墼为墙而架宇其上,全不施柱。或以竹仰覆为瓦,或但织竹笆两重,任其漏滴。广中居民,四壁不加涂泥,夜间焚膏,其光四出于外,故有“一家点火十家光”之讥。原其所以然,盖其地暖,利在通风,不利堙窒也。未尝见其茅屋,然则广人,虽于茅亦以为劳事。
自秦世有五岭之说,皆指山名之。考之,乃入岭之途五耳,非必山也。自福建之汀,入广东之循、梅,一也;自江西之南安,逾大庾入南雄,二也;自湖南之郴入连,三也;自道入广西之贺,四也;自全入静江,五也。乃若漳、潮一路,非古入岭之驿,不当备五岭之数。桂林城北二里,有一丘,高数尺,植碑其上曰“桂岭”。及访其实,乃贺州实有桂岭县,正为入岭之驿。全、桂之间,皆是平陆,初无所谓
广右效用,盖诸郡山川广莫,生齿不蕃,强弱不侔,又四方之奸民萃焉,于是诸郡所在,假强武之民,以“效用”名之,豪民亦借官为重。自王宣、凌铁、谢实为变,赖效用立功。厥后经略司乃置效用五百人于静江。凡强盗贷死、逃卒亡命与其强武愿从之民咸集焉。善接短刃以蹙贼,隐然形势,有足取者。静江效用,自成一军。若乃诸郡效用,散在民间,犹存而不废。
象州郡治西楼,正面西山。山腹忽起白云,状如白象,移时不灭。然不可常见。案:秦象郡乃交址,非象州也,今象州城门乃画一白象,不审何义。然象州自昔不遭兵革,凡有大盗,皆相戒以不宜犯象鼻,然则城门之昼象,岂谓此耶?
江浙之潮,自有定候,钦廉则朔望大潮,谓之先水,日止一潮。二弦小潮,谓之子水,顷刻竟落,未尝再长。琼海之潮,半月东流,半月西流。潮之大小,随长短星,初不系月之盛衰,岂不异哉!案二弦似误。
漓水自癸方双来,直柢静江府城东北角,遂并城东而南。古记云:“赖有癸水绕东城,永不见刀兵。”又有石记云:“湘南南粤北,此地居然自牛肋,直饶四面血成地,一骑刀兵入不得。”五代、靖康之乱,大盗满四方,独不至静江,风水之说,固有验矣。昔于城东北角,沟漓水绕城而西,复南,东合于漓。厥后居民壅之,沟遂废。范石湖帅桂,乃浚斯沟,涟漪如带。于沟口伏波岩之下,八桂堂之前,创为
浔、象之间有龙门。春水大至,鲟鳇大鱼自海逆流而上,渔师于龙门之下,回澜之中,设网横江,举而得之。有嘲之者曰:“是殆南选之龙门也。”苍梧上流,亦有龙门滩,其形势甚可畏。
广西俗字甚多。如,音矮,言矮则不长也;,音稳,言大坐则稳也;奀,音倦,言瘦弱也;,音终,言死也;,音腊,言不能举足也;仦,音嫋,言小儿也;,徒架切,言姊也;闩,音,言门横关也;,音磡,言岩崖也;氽,音泅,言人在水上也;,音魅,言没人在水下也;,音胡,言多髭;,东敢切,言以石击水之声也。大理国间有文书至南边,犹用此“国”字。国,武后所作“国”字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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