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痴珠养病并州,转瞬判年,免不得出来酬应。这日来了三个同乡:一个余观察名诩,字黻如;一个候补刺史留积荫,字子善;一个候补郡丞晏传薪,字子秀。四人正在会叙,荷生随来,坐了一会,三人先去。荷生便道起失约的缘故,就订痴珠十四愉园小饮,且嘱携秋痕同去,就也走了。此时一院秋阴,非复骄阳亭午,痴珠便吩咐套车,来访秋痕,将荷生相邀并请的人,备细说给秋痕知道,就找谡如去了
话说荷生日来军务正忙,忽晤小岑,说原士规愉园请客,十分惊愕,说道:“那愉园平日不是他们走动的地方!”后来小岑说的千真万真,荷生总不相信,特特请了剑秋来。剑秋一见面,也怪采秋,说道:“愉园声价,从此顿落了!”荷生一肚皮烦恼,默默不语。剑秋随接道:“这其间总另有原故。他们那一班人素与采秋是没往来,只是这一天的事如今都传遍了,还能够说是谣言?”小岑道:“望伯很得意
话说痴珠满腔孤愤,从愉园上车,向秋心院赶来。时正黄昏,晚风刺骨,朔雪扑衣,好是一箭多地就到了。 步入月亮门,跛脚和那小丫鬟站在台阶上,将棉袄前襟接着雪花顽耍。瞥见痴珠,一个便打开南屋软帘,一个跑人北屋告诉秋痕。秋痕迎了出来,说道:“好好天气偏是不来,这样大雪何苦出门呢?”一面说,一面替痴珠卸下斗篷风帽,教小丫鬟取过鞋,换下湿靴。 痴珠见秋痕打个辫子,也不涂粉
话说痴珠移寓汾神庙之后,脚疾渐渐痊愈。谡如因元夕战功,就擢了总兵,游鹤仙加了提督衔,颜、林二将也晋了官阶,遂与合营参游议定,公请痴珠办理笔墨,每月奉束二百金、薪水二十两,就借秋华堂作个办事公所。便有许多武弁都来谒见,倒把痴珠忙了四五日。 自此秋华堂前院搭了凉棚,地方官驱逐闲人,不比从前是个游宴之所。痴珠却只寓汾神庙西院,撤去碑板,把月亮门作个出人之路。又邀了
话说荷生别了痴珠,轿子沿堤走来,仰观初月弯环,星河皎洁,俯视流烟澹沱,水木清华,因想起愉园水榭,今夕画屏无睡,风景当亦不减于此。又想道:“我们一缕情丝,原是虚飘飘的,被风刮到那里,便缠住那里。就如痴珠,今天不将那脉脉柔情都缠在秋痕身上么?可怪秋痕素日和人落落难合,这回一见痴珠,便两心相照,步步关情,也还可喜。只是他两人这情丝一缠,正不晓得将来又是如何收煞哩!
话说痴珠缠绵愁病,过了一春,把阿宝行期也误了,急得鹤仙要请假来省。转瞬之间,又是炎夏,芝友引见也回头,痴珠甫能出门。这日来访芝友,芝友道:“南边时事,目下实在不好,这真令人寝食不安,就是都中,也是近日才撤防堵。”痴珠叹口气道:“生涯寥落,国事辶屯囗早上得荷生杨柳青军营的信,也是这般说。” 看官,你道荷生何事驻军杨柳青呢?四月间,逆倭从广州海道窜入津门,京师戒
话说皖、鄂肃清,鹤仙又解了建昌之围,区区金陵,四面兜围,便当扫穴犁庭才是,何以转盼三年,依然隅负呢?看官须知,天下事理有一定数不可知,就是鼠辈,也有个数不该尽时候。 当下谡如淮北功成,便乘胜擒了姚荟琳,扫除北捻。零星残股窜入河南,又合为南捻,北扰燕齐西躁秦晋。接着滇南回部,钩连关陇,江东败寇,窥伺黔巫。朝廷因此颁给谡如威远将军关防,经略西北,以鹤仙为太原提督
话说十六日,痴珠只多约了谡如。大家到齐,都是熟人。虽谡如不大见面,然秋心院却也来过数次。惟荷生、采秋是个初次,便留心细看:那月亮门内一架瓜棚,半熟的瓜垂垂欲坠;中间一条砖砌甬道,两边扎着两重细巧篱笆,篱内一畦菊种,俱培有二尺多高;上首一屋,高槛 曲 栏,周围四面台阶三层,阶上檐廊,东西各有一门,系作钟式形。里面屋子作品字形。西屋一间,北窗下一炕,炕上挂一幅墨
话说谡如、鹤仙得假三个月,谡如将眷口携到并州,与阿宝们相聚,一时悲喜交集,不用说了。次日便同鹤仙、阿宝,到了玉华宫李夫人灵前一哭,就也到痴珠坟前洒泪一拜。转盼假满,已是六月。 荷生是十七进了金陵城,十八谡如、鹤仙也到,荷生大喜,把伪东府扫除,与二人驻扎。这二人与荷生八载分襟,一朝捧袂,伤秋华之宿草,喜春镜之罗花,真个说不了别后心事。谡如又以迟到一旬,不及见春
话说彤云阁中秋一会,数日后,紫沧借愉园也还了席。光阴迅速,早是九月了。此时秋心院菊花盛开,秋痕正拟邀大家一叙。一日,剑秋起个绝早;找着小岑,向秋心院来。 恰好大门开着,两人就悄悄走进月亮门,只觉得一阵阵菊花的香,扑人鼻孔。当下绣幕沉沉,绮窗寂寂,一个小丫鬟在院里背着脸扫那落叶,一个大丫鬟靠着西窗外栏干边换花瓶水,也不瞧见他两人。直至跟前,这两个丫鬟才吓一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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