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壬辰,某抚宪奉旨登岱祭碧霞元君,至泰安,择日致祭。县尹某立即出示,凡遐迩进香之人,不许是日上山,且使人扫除殿宇,务令清洁。至期,县尹先行,复于大殿大肆陈设毕,始请抚宪拈香。甫进殿门,恰当礼拜之处有纸锞一堆。抚宪曰:“似此竟不除去!”县尹大骇,旋见神案上有单帖一纸,上书商河某里居幼女宋蕙娘遥祭。抚宪执向县尹曰:“既曰遥祭,则焚纸锞者并未到此,其中必有神佑。
东昌陈若愚,业儒,倜傥不羁。尝读蒲留仙《 聊斋志异 》,记狐事有类仙者,有类侠者,常欲得一为友。多方觅请狐符咒,屡试不验。闻某山多狐,携肴酒而往,肆诸山坡,酌酒奉箸,如敬宾然,亦无验。凡溶溶月下,寥寥花间,不时默祷,讫无影响。乃曰:“天下固无狐,不然,何以奉请多日而不一遇也?” 一日,独居书斋,有游学者一人来,长揖自坐。问其姓氏,答言姓干名禄,小字学纯。谈吐
德州东偏张清者,农人也。家嗜牛脔,世养宰牛。盖养宰牛者,市瘦牛而养之,肥则卖给回人,宰之而货其肉。其养之也,取牛之踏粪粪其地,其利尽在土田;其卖之也,取牛之肥贵倍原价,其利胜权子母。所养之牛,少则六七十头,多则百馀头,洵取民利之巧且忍者也。 一日,清在集场市一肥牛,其价甚廉。有一农人,知是牛力大调良,愿加原价二千以转市之。清不欲,复加二千,清仍不欲,农人乃止
何福,字德有,宛平拔贡生。居县之北鄙,为人纯诚。先富后贫,产业殆尽,而赋税尚多,每至完纳,如过炎山。 是年又届纳期,称贷而益,仅足其半。思尽有先输,犹较统欠之为愈也。早起赴都,日晡始抵城。甫入海岱门,有人迎谓曰:“君非选拔何老爷乎?”曰:“然。”何熟目之,曰:“素未谋面,无乃误乎?”曰:“不误,家主人有请。”“君主何人?”曰:“至自知之。”至,则门阀宏深,俨
鸦片烟,嗜食者其害无穷,诚古今未有之奇劫也。有某夫妇对灯而眠,吸至夜半,天良发现,太息曰:“吾二人形消骨立,荡产破家,覆宗绝祀,皆累于烟。断烟则上瘾,忌烟则丧生,为之奈何?”忽有声喘喘然,仰视,一人倚床立,形容古怪,面黧瘦萎黄,肩耸没顶,头垂注胸,吓而问之。曰:“烟鬼也。吾于此道阅历深矣,有言相劝:无瘾不必吸,有瘾不必忌。若云节食,则唯圣贤能之,而圣贤又必不
安庆桐城潘泽沅,窭人也,居桐西关外之三家村。贫无事事,惟早起沿路拾遗,少易钱谷。一日,遥见一人系所乘于树鞭之,已,解辔超乘去。潘行至其处,见一皮褡,知为乘肥者所遗,渠策乘行急,呼之不应。潘提褡至家,启视,有白金二百,赤金百两。其妻问所自,潘实语之。妻曰:“君速去俟拾金处,如有寻,与之。”潘应诺。视室中无处搁放,不得已,启土榻之坯,纳褡榻洞而去。俟终日,无觅者
咸丰五年六月二十日,黄河之束河兰工漫口,黄水下注,菏泽十分成灾。先是,邑西北毕家寨,地势本下,大雨时行,寨中恒水深二三尺,幸一二日即消,虽足为患,寨人久习而安之。 有毕成者,世居于寨。老母每逢阴雨,辄忧虞不食,百般喻解,莫释惧心。成欲迁徙,而故土难移,因鬻沃壤数亩,竭资筑楼,奉母居之。遇大雨,成令家人劝母勿起。母问水,则以雨虽大水未进寨慰之。 一日忽来一中年
吉廷芳,陕西汉中人。为人懦弱,而秉性直实。贫无衣食,孤绝伦常,以训蒙为生计。偶失馆,投友不遇,枵腹归。因思无食终为饿殍,不如速死之为愈也。路旁有松林,遂解带系树枝而缢。忽觉有人解救,开眸而视,见一红妆笄女立面前,大异之。曰:“子何来?谓预知吾缢而来拯救,此必无之事;谓不知吾缢而来拯救,时明月东升,已将二鼓,子系女身,何为独行到此?”女曰:“吾亦将自缢于此,见
康熙中,登州周围二百里苦旱,夏仲犹赤地无青草。太守某竭诚拜祷,旬日不应。乃集六房老吏,问有求雨术否。一人曰:“某处申术士,善能祈雨。”太守曰:“可速请来!”其人曰:“不惟请之不至,一闻此信,当必逃避。惟亲临拜恳,或不推诿。”太守闻之,立即访之。不带从人,直诣其庄;入其门,登其堂,见申方观书于窗下。申不胜惊讶,曰:“不知公祖辱临,有失远迓。”太守曰:“斋宿拜谒
丽江李际云,家素封。生三子,各为娶妻。秋收时,李自南亩归,手执谷三穗分给三媳,曰:“各好收存,来春将以为种,与汝等积私房。”及布谷催耕,问遗穗,惟少媳张氏存之,长与次皆掷弃矣。谓少者曰:“一穗之微,汝何珍重若是?”对曰:“一丝一粟皆天物,岂容暴殄?况老父之赐,何敢轻视!”公甚喜,遂以一穗作种,次年约获谷一升;又以一升作种,约得谷二石;更以二石作种,则满车满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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