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方幼惲到了上海,拣了石路上一处客栈,是他的本家一位方运判开的,名叫吉升栈,占一间大号官房住下。 这方幼惲初到上海,没有认得的亲友,叫家人帮着茶房铺好行李之后,便走到帐房中来,想和帐房先生谈谈。刚刚跨进帐房门口,见一个人手中拿着一篇帐单,直闯出来,几乎把幼惲撞了一个满怀。幼惲与那人同吃一惊,停住脚步,那人把幼惲认了一认,便大笑道:“原来是幼惲兄,几时到的?
且说方幼惲酒醒之后,见陆兰芬睡在身旁,星眼朦胧,玉山颓倒,那一种娇媚之态,真教人心荡神飞。从来酒是色媒,不觉心旌大动,便坐起身来,想去唤他。兰芬早被惊醒,连忙也坐起来,低声问道:“耐故歇心浪那哼?刚刚叫耐勿应,倪吓得来!”幼惲见兰芬陪他坐起,睡眼含饧,桃腮微涩,低言悄语的问他,更是心中快活。便道:“我现在酒已醒了,只是口渴的狠。”兰芬忙道:“倪炖好仔开水来浪
却说方幼惲正在偷看那对过房间的客人,心中转念甚是面善,忽听得那人称呼他“秋翁”,方才兜的想起这人的姓名,不觉大悟,自己笑道:“我的记性怎的坏到这步田地,隔不多时,竟是想他不起,可不是笑话么?”连忙掀起门帘,进去招呼。 看官,你道那不知姓名的少年是谁?原来就是那风流才子、诗酒名家的章秋谷。自从打发金月兰动身之后,在家中住得不多几日,总觉郁郁寡欢,加以秋谷才华绝
且说秋谷向幼惲道:“你想那陆兰芬是四大金刚中数一数二有名的人物,平时何等风头,真有好些大人先生的客人,花了整千整万的银钱近不到他的身体。你是个初到上海的人,向来又没有什么名气,通共在张园见过一面,摆了一台酒,却轻轻易易的留你住下,有了交情,就是平常的倌人也不到如此迁就。他是贪图你的什么?为着晓得你是有名富户,想要弄你一大注钱,先给你些甜头,不怕你不死心塌地的
...不及回答,轿子已折到四马路去了,秋谷听了他的声音,方才想起原来是这个人。 看官,你道这人是谁?原来是常州有名的冤桶瘟生,姓金,号汉良,是个乌龟的儿子。本不姓金,他父亲叫金幼川,因为自家无子,就把这乌龟的儿子抱养成人,便顶姓了金,承受了这金幼川的一分家产。 这金幼川也不是好好出身,本来一贫如洗,在一个徽州汪家管管帐目。可巧这汪家同一个姓申的举人争夺地基,大家告...
暌离已是十秋强,对镜那堪重理妆。闻雁几回修尺素, 见霜先为制衣裳。开箱叠练先垂泪,拂杵调砧更断肠。 绣作龟形献天子,愿教征客早还乡。
且说章秋谷见太夫人已经气绝,不觉得心肝俱裂,肺腑皆摧,抢上一步,抱住了太夫人嚎啕大哭,一连哭晕了数次,直哭得石人下泪,铁汉伤心。那位大少奶奶见秋谷哭到这般模样,着急起来,倒反自己先住了哭,又劝止了大家的哭,几个人走过来苦苦的劝止秋谷。只说办事要紧,如若你哭坏了,有什么人来和你经理殡葬的事情?秋谷哭到这个时候,只哭得四肢皆颤,口中呕出大口血来,还在那里拼命的号
却说阿小妹听了陈海秋这一番说话,那里摸得着一些头脑?只眼睁睁的看着陈海秋,满心疑惑。只听得陈海秋朗朗的对着自己说道:“这件事儿与你不相干,我也并不怪你;都是你们先生一个人的不好。但是今天你既来收帐,不得不和你讲个明白。我只问你,你们先生既然挂着牌子在上海滩上做生意,吃了这碗把势饭,可懂得把势上的规矩不懂?” 阿小妹听得陈海秋的话风利害,心上也有几分明白,却也
却说牛幼康走到金小宝面前深深的打上一拱,金小宝见了,连忙把身体扭了过去,格格的笑道:“牛大少,勿要嗫。拨别人看见仔,阿要难为情!”牛幼康笑着说道:“老实说,若是换了别人,不要说叫我给他打拱,就是翻过来他给我打拱,我还有些不高兴呢!如今在小宝先生这里,不要说打个把拱,就是叫我天天给你叩一个头,我也没有什么不情愿!”小宝掩着口笑道:“倪陆里有格号福气呀!”牛幼康
且说章秋谷发错了一张中风,哈哈大笑。对面那人先前见秋谷看得诧异,已觉得有些好笑,及至见他翻出牌来,自家本有一对中风,不知怎的会误打了一张出去,忍不住”噗嗤”一声笑得扭过脸去,弯着腰,扶了修甫的椅背立不起来。秋谷见如此情形,更加狂笑。好容易大家收住笑声,方才算帐,秋谷自己的庄,要输一底多些码子,秋谷照数付讫。 修甫方问他道:“你倒底为着何事这样的失神落智,连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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