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爷一日同大巡,出到湖州,体访民风郡政。略至长兴公馆,忽为大风掀去轿顶。郭爷见轿顶被吹,便问吏书曰 :“此风从何而来?”吏书曰:“从东方而来。”郭爷即出牌,差皂隶吕化,去拿东风来审。吕化禀曰 :“东风乃天上之风,有气无形,小的怎么拿得?”郭爷曰 :“尔只管往东去,呼东风,若有应者,你便拿来见我。”吕化只得前去喊口。看看叫了一日,满市并无应者。 吕化又行十余里
建安县汤墩汤盘 ,父子兄弟,历代务农,专力田间水道。每遇天旱,便恃父子人多,专一霸占水利,自己田亩皆要田田水荫,禾苗丰盛 。若是别人之田,凭他旱死,亦不分水与他。 即有人小心哀告,偶或许他,倏即阻截。此其立心甚狠毒,操行甚刻薄,盖一乡之虎狼,汤墩之蛇蝎也。 时有同乡杨大目,亦种田业,其田落在汤盘田心,节次谋夺之,不遂。适值天旱,乃四下阻截水路,不容大目承荫。
潮州府北门,瓦子巷饶庆,家道富足,制行平素端庄。娶妻邓氏,闺门肃如,生一子、一女。子名饶宁,媳妇封氏;女名娥秀,聘与南门关鲸为媳。鲸亦府学庠生,治家亦清正。娥秀时年十八,将欲出嫁。日与嫂封氏朝夕不离,共习女工针线。但夜分各异睡。 一日,饶宁馆中归来,与封氏同寝,未免叙夫妇之好。娥秀隔壁梦中听得,不觉欲火顿炽,莫能自止。及天未亮,哥怕父母知道,仍到馆中去了。娥
万历乙亥年八月,郭爷在府理事,闻报杨公四知代巡来闽,已入分水关,众官俱要到关迎接。郭公一日府中起马,行至叶坊驿,天色已晚,不能前进,即吩咐众俱去睡,明早好行。公秉烛独坐,忽闻窗外有女人声音吟曰: 夜月悬金镜,春风扬锦帆。 红花如有意,飞点绣衣衫。 女子吟罢,郭爷仔细静听,其女又吟曰: 旭日转洪钧,园林万树新。 画屏朝弄色,彩槛夜移春。 巢鹊俱堪托,人家尽不贫
瓯宁县八角楼下有一积年叫化,乃建阳同由桥头方池。只因好赌倾家,游手好闲,酗酒忘返,遂为乡人所贱,难讨饭吃,乃为乞丐多年,羞愧尽忘。乃买一猴教之,搬演作戏,人家去讨钱米。教猴熟了,遂别了家乡,往府八角楼下去住,日日街上弄猴。过却数年,间遂积有空银十三四两,年已将老。 一日,思到家去访亲眷、故人,求个结果,乃到叶坊驿铺中借歇。晚间买酒露出白来,被府中一民壮谢能看
建安县吉阳街五里亭起造祖师殿,化募道人郑法海化得四方钱财上百,雇请江西临川木匠萧重、王远、易俊、阮乾二十余人,在于亭子上搭起木厂,造作佛殿。 时乃冬十二月,出外作客之人,俱赶归过年。有三个客人是崇仁人 ,姓廖。一个叫廖明,一个叫廖彰,是嫡亲两兄弟;一个廖子成,是廖明之子。三人走到五里亭,天已昏黑,就到亭子上借歇。道人不肯留歇,木匠听见乡里,遂留于木厂中歇。
建宁府大市街有一滕宠 ,屡代世宦,家富石崇。生放延、建两府,取利甚重 。专一与府、县官员往来,恃强逼取息钱。 内中有不听算者,即呼奴仆狠打不休,重则送官惩治。或有逼死人命,亦只罚得他纳谷数十石 ;或遇对头,他亦广钱买嘱,拒捕不赴审对。满城人皆号他霸王 。彼亦自夸 :“缠我老滕,必难脱身。” 一日,有浙江龙游贩书客人龚十三、童八十在大中寺卖书,折了本钱,托保陈
建安县吉阳街汤墩汤聘尹,屡世殷富。因为无子,娶妾何氏,止生一子,名唤汤隆。刚才三岁,汤聘尹一旦死去,寿止三十六岁。何氏与大娘叶氏,共哺孤儿,撑持家业。先夫在日,蓄有祖田八百亩。每冬,叶氏叫家奴汤旺催取各庄苗租,变银完纳钱粮。各处租谷无欠,只有顺昌地方万全坑有田二百四十亩,离家远,屡年未曾取足。叶氏每见收到万全坑租,不胜忿怒。 适有王孙街刁民王虎,立心甚险,为
瓯宁县斗峰寺有一极富僧官柯一空 ,田产家财不止数千。 四乡租谷甚多,少人催取,处处佃户延挨都不完足。 一日,县中催纳钱粮,缺少银两,一空思曰 :“各处佃户租俱未完,钱粮把甚来纳?不得不下乡去取租谷 。”由是遂往茶埠问佃户黄质、黄朴算明数年租谷。交还之外,尚欠三百余石。一空怒骂曰 :“尔年年种我田,拖欠我租谷许多,坑我无银纳粮,受官府催逼,天理何存?今年算明前
杭州湖山下有一净寺,极其宽广。内有五百尊罗汉,僧人有三百余口,烦食四方。每年八月十五,例有一僧上天。各处化干柴归积寺,坐僧于上,下燃火坐化。其僧敲木鱼念经,至焚尽后已。但到化僧之日,不问杭城大小官员,俱来行香,深信净寺菩萨灵感。是以远近人民男妇,莫不来朝拜求嗣保病等项。内有妖僧方真性、舒真明、郑心正,贪淫惨酷,无所不为。 每见远方夫妇来烧香,有美色少艾之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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