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址人足蹑皮履,正似今画罗汉所蹑者。以皮为底,而中施一小柱,长寸许,上有骨朵头,以足将指夹之而行。或以红皮如十字,倒置其三头于皮底之上,以足穿之而行。皆燕居之所履也。地近西方,则其服饰已似之矣。
余屡过端溪,必登砚岩,论之详矣。石品不一,大概有三:曰岩石,曰坑石,曰黄步石。岩,上也;坑,次也;黄步,其下也。凡此皆三品之佳者论之耳,若其不佳,等为弃物,不足论也。黄步粗而有纹,善耗墨,亦善败笔,正可作良砥,非文房中所宝。坑石有二:南坑、新坑。南坑石眼青暗,新坑石眼中有朱点而亦暗,然皆体硬,叩之铿然,虽细润,久则不宜于墨。忽得一至润良材,乃复大奇,虽岩砚无
容州多大松,其人能制墨。佳者一笏不盈百钱,其下则一斤止直钱二百,商人举数则搭卖之。交址墨虽不甚佳,亦不至甚腐。交人以墨与角砚,笔,并垂腰间。
梧州生铁最良,藤州有黄岗铁最易。融州人以梧铁淋铜,以黄岗铁夹盘毁之,遂成松文,刷丝,工饰,其制剑亦颇铦,然终不可以为良。
广西江行小舟,皆刳木为之,有面阔六七尺者。虽全成无罅,免繻袽之劳,钉灰之费,然质厚迟钝。忽遇大风浪,则不能翔,多至溺。要不若板船,疑有脱文。虽善不能为矣。钦州竞渡兽舟,亦刳全木为之,则其地之所产可知矣。海外蕃船,亦有刳木者,则其为木,何止合抱而已哉!
蛮人马鞍,与中国鞍不相远,但不用鞯,唯有桥、镫、贴腿耳。桥,朱黑相漆,如犀毗纹。镫,如半靴,藏足指其中。盖猺人路险,马行荆棘,惧伤足也。贴腿以皮包,下亦用毡以傅马脊。后秋镟木为大钱数十枚,珠贯而系之,如骡驴然。鞍皆大,宜于马脊,但前桥差低耳。
诸蛮甲胄,皆以皮为之。猺人以熊皮为甲胄,其土有木叶似漆,以之涂饰,亦复坚善。猺人之剽掠,介胄者止数人,以为前行,其余悉袒裼,亦足见其易与矣。而静江乡民,未尝有甲,所以望风而遁。其间一二团聚,有皮甲者,猺人亦且避之。自猺人而西南,如南丹州、邕州、左右江峒溪,至于外夷,则甲胄盛矣。诸蛮唯大理甲胄,以象皮为之,黑漆坚厚,复间以朱缕,如中州之犀毗器皿。又以小白贝缀其
浮南海而南,舟如巨室,帆若垂天之云,柂长数丈,一舟数百人,中积一年粮,豢豕酿酒其中,置死生于度外。径人阻碧,非复人世,人在其中,日击牲酣饮,迭为宾主,以忘其危。舟师以海上隐隐有山,辨诸蕃国皆在空端。若曰往某国,顺风几日望某山,舟当转行某方。或遇急风,虽未足日,已见某山,亦当改方。苟舟行太过,无方可返,飘至浅处而遇暗石,则当瓦解矣。盖其舟大载重,不忧巨浪而忧浅
梧州生铁,在镕则如流水然,以之铸器,则薄几类纸,无穿破。凡器既轻,且耐久。诸郡铁工毁铜,得梧铁杂淋之,则为至刚,信天下之美材也。
凡蛮猺之弩,状如中都之吃笪弩,盖不能弯弓,而皆能踏弩也。以燕脂木为之,长六尺余,厚二寸,博四寸许。其长三尺余,厚止半寸,不划箭槽,编架其箭于栝,故名曰编架弩。其箭剡竹为之,或用小圆竹,而皆有弩之箭户。镞如凿,或如凫茨叶,以软皮为羽,利于射高而不可以俯,射则弓易软,矢易钩,非良材也。宣州、南丹等及邕州左、右江之诸峒西南旧弩,其制作略同,其弓材则良矣。唯南丹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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