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食 莫朕 出版界的现状,期刊多而专书少,使有心人发愁,小品多而大作少,又使有心人发愁。人而有心,真要“日坐愁城”了。 但是,这情形是由来已久的,现在不过略有变迁,更加显著而已。 上海的居民,原就喜欢吃零食。假使留心一听,则屋外叫卖零食者,总是“实繁有徒”〔2〕。桂花白糖伦教糕〔3〕,猪油白糖莲心粥,虾肉馄饨面,芝麻香蕉,南洋芒果,西路(暹罗)蜜橘,瓜子大王
兔和猫⑴ 住在我们后进院子里的三太太,在夏间买了一对白兔,是给伊的孩子们看的。 这一对白兔,似乎离娘并不久,虽然是异类,也可以看出他们的天真烂熳来。但也竖直了小小的通红的长耳朵,动着鼻子,眼睛里颇现些惊疑的神色,大约究竟觉得人地生疏,没 孩子们自然大得意了,嚷着围住了看;大人也都围着看;还有一匹小狗名叫S的也跑来,闯过去一嗅,打了一个喷嚏,退了几步。三太太吆
题辞 附录一九二六年的一篇。一九二八年十月由上海北新书局初版。 题辞〔1〕 这半年我又看见了许多血和许多泪,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。 泪揩了,血消了; 屠伯们逍遥复逍遥, 用钢刀的,用软刀的。 然而我只有“杂感”而已。 连“杂感”也被“放进了应该去的地方”时,我于是只有“而已”而已! 以上的八句话,是在一九二六年十月十四夜里,编完那年那时为止的杂感集后,写在末尾
“死地”〔1〕 从一般人,尤其是久受异族及其奴仆鹰犬的蹂躏的中国人看来,杀人者常是胜利者,被杀者常是劣败者。而眼前的事实也确是这样。 三月十八日段政府惨杀徒手请愿的市民和学生的事,本已言语道断〔2〕,只使我们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。但北京的所谓言论界,总算还有评论,虽然纸笔喉舌,不能使洒满府前的青年的热血逆流入体,仍复苏生转来。无非空口的呼号,和被杀的事实一同逐
梦〔1〕 很多的梦,趁黄昏起哄。 前梦才挤却大前梦时,后梦又赶走了前梦。 去的前梦黑如墨,在的后梦墨一般黑; 去的在的仿佛都说,“看我真好颜色。” 颜色许好,暗里不知; 而且不知道,说话的是谁? 暗里不知,身热头痛。 你来你来!明白的梦。 【注解】 〔1〕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八年五月十五日北京《新青年》月刊第四卷第五号,署名唐俟。
悼丁君〔1〕 如磐夜气压重楼,剪柳春风导九秋。〔2〕 瑶瑟凝尘清怨绝,可怜无女耀高丘。 六月 【注解】 〔1〕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九月三十日《涛声》周刊第二卷第三十八期。据《鲁迅日记》一九三三年六月二十八日,本诗是书赠陶轩的;诗中“夜气”作“遥夜”,“压”作“拥”,“瑶”作“湘”。 丁君 指丁玲,原名蒋冰之,湖南临澧人,作家。著有短篇小说集《在黑暗中》
死火 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驰。 这是高大的冰山,上接冰天,天上冻云弥漫,片片如鱼鳞模样。山麓有冰树林,枝叶都如松杉。一切冰冷,一切青白。 但我忽然坠在冰谷中。 上下四旁无不冰冷,青白。而一切青白冰上,却有红影无数,纠结如珊瑚网。我俯看脚下,有火焰在。 这是死火。有炎炎的形,但毫不摇动,全体冰结,像珊瑚枝;尖端还有凝固的黑烟,疑这才从火宅〔2〕中出,所以枯焦。
秋夜有感 (1934年) 绮罗幕后送飞光①,柏栗丛边作道场②。 望帝终教芳草变③,迷阳聊饰大田荒④。 何来酪果供千佛,难得莲花似六郎⑤。 中夜鸡鸣风雨集⑥,起然烟卷觉新凉。 九月二十九日 《鲁迅日记》1934年9月29日:“午后,……又为梓生书一幅云:(略)。”梓生,张梓生,曾主编《申报》副刊《自由谈》。 【注解】 ①李贺《苦昼短》:“飞光飞光,劝尔一杯酒。
一觉 飞机负了掷下炸弹的使命,像学校的上课似的,每日上午在北京城上飞行。〔2〕每听得机件搏击空气的声音,我常觉到一种轻微的紧张,宛然目睹了“死”的袭来,但同时也深切地感着“生”的存在。 隐约听到一二爆发声以后,飞机嗡嗡地叫着,冉冉地飞去了。也许有人死伤了罢,然而天下却似乎更显得太平。窗外的白杨的嫩叶,在日光下发乌金光;榆叶梅也比昨日开得更烂漫。收拾了散乱满床
无题〔1〕 大野多钩棘,长天列战云。 几家春袅袅,万籁静爸爸。 下土惟秦醉,中流辍越吟。〔2〕 风波一浩荡,花树已萧森。 三月 【注解】 〔1〕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一年八月十日《文艺新闻》第二十二号。参看本卷第143页注〔1〕。据《鲁迅日记》一九三一年三月五日,本诗是书赠日本友人片山松藻(内山嘉吉夫人)的。 〔2〕 秦醉 汉代张衡《西京赋》:“昔者大帝说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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