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钱君复庵, 咳血 不止,诸医以血证治之,病益剧。余往诊,见其吐血满地,细审之,中似有脓而腥臭者,余曰:此肺 痈 也,脓已成矣。《金匮》云:脓成则死,然有生者。余遂多方治之,钱亦始终相信,一月而愈。盖余平日因此证甚多,集唐人以来治肺痈之法,用甘凉之药以清其火,滋润之药以养其血,滑降之药以祛其痰,芳香之药以通其气,更以珠黄之药解其毒, 金石 之药填其空,兼数
封门金姓,早立门首,卒遇恶风,口眼歪邪,噤不能言。医用 人参 、桂、附诸品,此近日时医治风证不祧之方也。趣余视之,其形如尸,面赤气粗,目瞪脉大,处以祛风消痰清火之剂。其家许以重赀,留数日。余曰:我非行道之人,可货取也。固请,余曰:与其误药以死,莫若服此三剂,醒而能食,不服药可也。后月余,至余家拜谢。问之,果服三剂而起,竟不敢服他药。惟腿膝未健,手臂犹麻,为立
雍正十年,昆山瘟疫大行,因上年海啸,近海流民数万,皆死于昆,埋之城下。至夏暑蒸尸气,触之成病,死者数千人。汪翁天成亦染此症,身热神昏,闷乱烦躁, 脉数 无定。余以清凉芳烈,如鲜 菖蒲 、 泽兰叶 、 薄荷 、 青蒿 、 芦根 、 茅根 等药,兼用辟邪 解毒丸 散进之,渐知人事;因自述其昏晕时所历之境,虽言之凿凿,终虚妄不足载也。余始至昆时,惧应酬不令人知,会
洞庭吴姓,从徐州经纪返棹,背起粟粒,深紫色而痛应心,周围肌肉皆不仁,知非轻证,未至家而就余治。余辞不能,再三恳求,姑用围药束之。稍定,病者谓我尚未到家, 当归 处分家事,求借一廛,如果不治,死无余憾。归二日而复来,其疮不甚大,顶微高而坚黑,当用刀挑破,方可上药。以洋刀点之,洋刀坚利非凡,竟不能人,用力挑之,刀头折,乃用金针四面刺之,以泄毒气。内托外敷,其方屡
洞庭姜锡常长郎佩芳,体素弱而患 久疟 ,时余应山前叶氏之招,便道往唔,佩芳出,诊色夭脉微,而动易出汗。余骇曰:汝今夕当大汗出而亡阳矣,急进参附,或可挽回。其父子犹未全信,姑以 西洋参 三钱,偕 附子饮 之,仍回叶宅。夜二鼓叩门声甚急,启门,而锡常以肩舆来迎,至则汗出如膏,两目直视,气有出无入,犹赖服过参附,阳未逮脱,适余偶带 人参 钱许,同 附子 、 童便
吴超士家憧,已弱冠,随超士往戏馆观戏,因寒热作而先归,夜半 呻吟 不绝。至明旦往视,则匿于床下,口称群鬼欲杀之,拽出视之,细点如麸。余曰:此恶痘也。色暗紫,急以 升麻 、 羌活 、 生地 等药,煎汤灌之。三日而痘形出,遍体无毫孔,头面结聚重叠,始终用滋养气血之品,不用时下恶药一味。二十余日始 结痂 ,焦黑成片,大如手掌,形如缸爿,剥去之后,非复本来面目,见者
嘉兴朱宗周,以阳盛阴亏之体,又兼痰凝气逆,医者以温补治之,胸膈痞塞,而阳道疾。群医谓脾肾两亏,将恐无治,就余于山中。余视其体丰而气旺,阳升而不降,诸窍皆闭,笑谓之曰:此为肝肾双实证。先用清润之品,加 石膏 以降其逆气;后以消痰开胃之药,涤其中宫;更以滋肾强阴之味,镇其元气。阳事即通。五月以后,妾即怀孕,得一女。又一年,复得一子。惟觉周身火太旺,更以养阴清火膏
苏州柴行倪姓, 伤寒 失下,昏不知人, 气喘 舌焦,已办后事矣。余时欲往扬州,泊舟桐?芮藕幽冢?适当其门,晚欲登舟,其子哀泣求治。余曰:此乃 大承气汤 证也。不必加减,书方与之。戒之曰:一剂不下则更服,下即止。遂至扬。月余而返,其人已强健如故矣。古方之神效如此。凡古方与病及证俱对者,不必加减;若病同而证稍有异,则随证加减,其理甚明,而人不能用。若不当下者反下
西塘倪福征,患时证,神昏 脉数 ,不食不寝,医者谓其虚,投以六味等药。此方乃浙中医家,不论何病,必用之方也。遂粒米不得下咽,而 烦热 益甚,诸人束手。余诊之曰:热邪留于胃也。凡外感之邪,久必归阳明,邪重而有食,则结成燥矢,三承气主之;邪轻而无食,则凝为热痰,三 泻心汤 主之。乃以 泻心汤 加减,及消痰开胃之药,两剂而安。诸人以为神奇,不知此乃浅近之理,《 伤
东 山姜 锡常,气体素弱,又患疟痢,每日一次,寒如冰而热如炭,随下血痢百余次,委顿无生理。因平日相契,不忍委之,朝夕诊视,为分途而治之,寒御其寒,热清其热,痢止其痢,俱用清和切病之品,以时消息,而最重者在保其胃气,无使生机又绝。经云:食养尽之,无使过之,伤其正也。诸证以次渐减而愈。或谓如此大虚,何以不用峻补?余曰:寒热未止,必有外邪,血痢未清,必有内邪,峻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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