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施姓,迁居郡之盘门,其子患暑毒血痢,昼夜百余行,痛苦欲绝。嘉定张雨亭,其姻戚也,力恳余诊之。余曰:此热毒蕴结。治之以 黄连 、 阿胶 等药,一服而去十之七八矣。明日再往,神清气爽,面有喜色。余有事归家,约隔日重来。归后遇风潮,连日行舟断绝,三日后乃得往诊。病者怒目视余,问以安否?厉声而对曰:用得好药,病益重矣。余心疑之,问其父,曾服他人药否?隐而不言。余
苏州柴行倪姓, 伤寒 失下,昏不知人, 气喘 舌焦,已办后事矣。余时欲往扬州,泊舟桐涇桥河内,适当其门,晚欲登舟,其子哀泣求治。余曰:此乃 大承气汤 证也。不必加减,书方与之。戒之曰:一剂不下则更服,下即止。遂至扬。月余而返,其人已强健如故矣。古方之神效如此。凡古方与病及证俱对者,不必加减;若病同而证稍有异,则随证加减,其理甚明,而人不能用。若不当下者反下之
平湖张振西,壁邻失火受惊,越数日而病发,无大寒热,烦闷不食,昏倦不寐。余视之,颇作寒喧语,而神不接。余曰:此失魂之证,不但风寒深人,而神志亦伤,不能速愈,亦不可用重剂,以煎方祛邪,以丸散安神,乃可渐复。时正岁除,酌与半月之药而归。至新正元宵,始知身在卧室间,问前所为,俱不知也。至二月身已健,同其弟元若来谢,候余山中。且曰:我昨晚脑后起一瘰,微痛。余视之,惊曰
吴超士家憧,已弱冠,随超士往戏馆观戏,因寒热作而先归,夜半 呻吟 不绝。至明旦往视,则匿于床下,口称群鬼欲杀之,拽出视之,细点如麸。余曰:此恶痘也。色暗紫,急以 升麻 、 羌活 、 生地 等药,煎汤灌之。三日而痘形出,遍体无毫孔,头面结聚重叠,始终用滋养气血之品,不用时下恶药一味。二十余日始 结痂 ,焦黑成片,大如手掌,形如缸爿,剥去之后,非复本来面目,见者
学宫后金汝玉,忽患 小便 不通,医以通利导之,水愈聚而溺管益塞, 腹胀 欲裂, 水气 冲心即死,再饮汤药,必不能下,而反增其水。余曰:此因溺管闭极,不能稍通也。以发肿药涂之,使溺器大肿,随以消肿之药解之,一肿一消,溺管稍宽,再以药汤洗少腹而挤之,蓄溺涌出而全通矣。此无法中之法也。 木渎某,小便闭七日,腹胀如鼓,伛偻不能立,冲心在顷刻矣。就余山中求治,余以鲜
嘉善许阁学竹君夫人抱疾,医过用散剂以虚其表,继用补剂以固其邪,风入营中,畏风如矢,闭户深藏者数月,与天光不相接,见微风则发寒热而晕,延余视。余至卧室,见窗櫊皆重布遮蔽,又张帷于床前,暖帐之外,周以擅单。诊其脉微软无阳。余曰:先为药误而避风太过,阳气不接,卫气不闭,非照以阳光不可,且晒日中,药乃效。阁学谓见日必有风,奈何?曰:姑去其瓦,令日光下射晒之何如?如法
余往候族兄龙友,坐谈之际,有老妪惶遽来曰:无救矣。余骇问故,龙友曰:我侄妇产二日不下,稳婆已回绝矣。问:何在?曰:即在前巷。余曰:试往诊之。龙友大喜,即同往。 浆水 已涸,疲极不能出声,稳婆犹令用力迸下。余曰:无恐,此试胎也。尚未产,勿强之,扶令安卧,一月后始产,产必顺,且生男。稳婆闻之微晒,作不然之态,且曰此何人,说此大话。我收生数十年,从未见有如此而可生
封门金姓,早立门首,卒遇恶风,口眼歪邪,噤不能言。医用 人参 、桂、附诸品,此近日时医治风证不祧之方也。趣余视之,其形如尸,面赤气粗,目瞪脉大,处以祛风消痰清火之剂。其家许以重赀,留数日。余曰:我非行道之人,可货取也。固请,余曰:与其误药以死,莫若服此三剂,醒而能食,不服药可也。后月余,至余家拜谢。问之,果服三剂而起,竟不敢服他药。惟腿膝未健,手臂犹麻,为立
新郭沈又高,续娶少艾,未免不节,忽患 气喘 厥逆,语涩神昏,手足不举。医者以 中风 法治之,病益甚。余诊之曰:此《内经》所谓 痱 证也。少阴虚而精气不续,与大概偏中风、中风、痰厥、风厥之病绝不相类。刘河间所立 地黄饮 子,正为此而设,何医者反忌之耶?一剂而喘逆定,神气清,声音出,四肢展动。三剂而病除八九,调以养精益气之品而愈。余所见类中而宜温补者,止此一人。
松江王孝贤夫人,素有血证,时发时止,发则微嗽,又因 感冒 变成痰喘,不能著枕,日夜俯几而坐,竟不能支持矣。是时有常州名医法丹书,调治无效,延余至。余曰:此 小青 龙证也。法曰:我固知之,但弱体而素有血证,麻桂等药可用乎?余曰:急则治标,若更喘数日,则立毙矣。且治其新病,愈后再治其本病可也。法曰:诚然。然病家焉能知之,治本病而死,死而无怨;如用麻桂而死,则不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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